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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养护

王笃清:刀笔开生面,木中寄情魂

来源:互联网点击: 发布时间:2020-05-01 09:50

见到王笃清的时候,他正凝神给新近完成的黄杨木雕作品上漆。迈入花甲之年的他,神采奕奕,谈起木雕的创作与创新,其劲头一点不输于年轻人。

在今年的“926工匠日”,他与99位来自一线、拥有超高技能技艺的人才一起,获评为百名“浙江工匠”,沉甸甸的荣誉背后是社会对其40余年在黄杨木雕艺术领域汲汲追求、精益求精的充分认可。

传法救迷性的达摩祖师,慈念悲众生的观音菩萨,铁面无私真清廉的包青天,超然物外、独得其乐的渔翁,宛若行走在江南雨巷的打伞着旗袍女子……王笃清木雕工作室的展示台上,一个个传统人物雕像令人屏息、流连。

创作于不同年份的作品,呈现不同的色泽,从姜黄、乳黄、橙黄至红棕色,黄杨木料具有存放年久色渐深的特性,这是岁月流淌的痕迹,更是王笃清一生与木雕相融相合的见证。

在今年的“926工匠日”,王笃清与99位来自一线、拥有超高技能技艺的人才一起,获评为百名“浙江工匠”,沉甸甸的荣誉背后是社会对其40余年在黄杨木雕艺术领域汲汲追求、精益求精的充分认可。迈入花甲之年的他,神采奕奕,谈起木雕的创作与创新,其劲头一点不输于年轻人。

在浙江丰富的民间文化宝库中,黄杨木雕与东阳木雕和青田石雕被并称为“浙江三雕”,闻名遐迩。以王凤祚为代表的王氏黄杨木雕艺术,传承四代,跨越百年,在现代黄杨木雕发展史上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声名煊赫。

王笃清便出生于此木雕世家,他是王凤祚的幺子,儿时父亲在中国美院任教,他便有机会在这座艺术殿堂里穿梭、玩耍,再加上父亲与兄姐都在进行黄杨木雕的创作,家中雕刻工具齐全,久而久之,他总会满怀好奇,尝试自己动手制作手枪、陀螺、弹弓等玩具,“我想,这种比较强的动手能力应该跟家庭遗传和熏陶有关系。”

高中毕业后,王笃清赴乐清随当时已小有名气的二兄王笃芳学习木雕。虽然真正入行的时间不算早,但是上手特别快,仅仅三个月,他已开始学习打坯,而从画稿、泥塑到打坯的工序一般人最少需要学习一年半至两年时间。

如今,他仍回忆起当时跟着退休回乐清的父亲及兄长们合作做龙档的场景,专注且快乐,让人沉醉其中。“龙档俗称‘板凳龙’,整条龙全部是木雕雕刻的,由可以活动的档身、档板连接成。黄杨木雕就是从龙档中诞生出来的。”王笃清介绍说。

1979年,浙江省工艺美术研究所恢复建立,彼时研究所恰好对从事木雕手艺的人才有需求,王笃清成功应聘。“因为我只在乐清学习了两年木雕,基本功不到位,还没有达到立马上手创作的水平,下班后就自学泥塑、人体解剖。”

除了不断琢磨技法,王笃清还深刻意识到理论学习的重要性,他利用闲暇时间到杭州业余科技大学系统学习美术,幸运的是,当时授课老师皆来自美院,且同学多是具有美术功底的各企业美工,良好的教学质量和学习氛围,筑牢夯实了王笃清的美术基础。

到1981年,在浙江省工艺品进出口联合公司(现为浙江省工艺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举办的工艺美术赴美参展中,王笃清独立创作的作品《飞天》就被选入参展名录,可以说,他学艺进步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以当时的眼光审视该作品,整体造型生动、传神、洗练,刻画了吹箫仕女飞天之景,初初展露出王笃清在人物及传统题材塑造上的独特风格。

“我在创作时,总想找跟别人不一样的题材。”时时保持自己的思考和思想,这是王笃清的创作思路。他认为,创作是个人的,个人表达出的思想不一定能够获得他人认可,但即便面临失败的评价,也要坚持自我,这是他秉持的创作原则。

王笃清的作品中,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的《雨》,创作灵感就来源于某一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中关于江南春雨的节目。节目呈现的朦胧美感瞬间打动了他,他立刻被激发出了创作热情,并将自己的切身感受在那有限的木空间中传达了出来。“所以,美感的培养至关重要。对美的把握一个与天赋相关,再一个是要靠平时多看、多想、多观察,在生活中看到特别的动态、造型,就要自觉或不自觉地抓紧记到脑子里,这些都可以帮助我们形成灵感。”

而提到美术天赋,当然也跳脱不开“技与艺”这一历来会引起广泛讨论的命题。在王笃清看来,对于黄杨木雕,只要用心肯学,经过一定时间的沉淀都可以掌握木雕技法,达到能够创作作品的要求。而能否创作出一件好作品,无关技术,事关艺术,它必须是艺术积累的过程,“选定题材,明确表达的中心思想,而后根据自己的理解围绕中心思想进行艺术处理。”

在与王笃清的交谈中,他数次提及“艺术处理”这一关键词,他说,艺术处理手法最能体现一位手艺人的综合素养,彰显他的美学功底。是选择面面俱到、每一部分都雕刻得很细致,还是追求整体造型的线条朦胧美,抑或是采取虚实结合、主次分明等手法,这都属于艺术处理。一件作品最终呈现何种意境,端看艺人怎样用刀笔处理处于特定情境中的个性化人或物的表情和姿态。

以王笃清的代表作《包青天》为例,这位北宋名臣双手捧官帽于胸前,目眺远方,神色凝重,让人仿若穿越时空感受到他“在其位、谋其职、尽其则”的坚定信念和超强使命感,他廉洁公正、立朝刚毅、铁面无私的精神气质顿出。

从1977年决心以黄杨木雕刻为职业,木雕在王笃清心中不只是一门从父辈手中接力传承的手艺,更是一生的命脉,创作更好的作品成为融进他血液的追求。多年来,他以“铁杵磨成针”的耐心去对待作品,也琢磨出不少好作品:《千手观音》荣获浙江中国民间艺术展览金奖,《雨》荣获第四届中国浙江工艺美术博览会“中信杯”金奖,《包青天》被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收藏。他还先后在中国美院、“中韩建交三十周年‘文化月’活动”等举办木雕作品展。

此外,在浙江工艺美术研究所工作期间,王笃清跟随团队承接了数量庞大的与城市文化建设相关的项目,完成了诸如虎跑济公殿和虎跑济公塔院大型木雕、半山国家森林公园望宸阁大型木雕等作品,“退休前,因为工作任务要求我做过很多大件作品,现在可以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东西了。”他的创作之路仍在向无尽的远方延伸。

2014年,杭州黄杨木雕入选杭州市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我父亲53年到美院,乐清黄杨木雕在杭州就形成了一个分支。它作为活态存在的时长达到了申报要求,所以申请了非遗。”

身为传承人,王笃清将杭州黄杨木雕的特点定位为,在技法上继承传统的圆雕、镂雕、拼雕、根雕等,同时结合地域特性,更注重造型的创新和时代性,生动且富有时尚感。

何为时代性?艺术作品是否要跟其所处时代的审美趣味相结合?这些问题一直盘桓在王笃清的脑海中,他不断思索着,以一双慧眼观察着当下。

他发现,年轻人作为新时代的消费主力军,喜爱是促使他们产生购买行为的驱动力,“杭州黄杨木雕应该要参考年轻人的品味,获得他们的喜爱,这不光光是看中年轻一代的巨大市场,也是考虑到木雕的传承问题,我想只有喜欢了才会有探究和学习的欲望,而学习木雕时个体的主动性很关键。”

王笃清近期正在创作作品《断桥相会》,着重表现许仙与白娘子断桥相遇、借伞定情的场景。“创作这件作品,是因为西湖民间故事这类传统题材被挖掘和雕凿得不多,接下来我想做一系列这样植根杭州地域文化的作品。”

尽管已经反复思量和精雕细琢,但王笃清总觉得还有细节待完善,一日,灵光一闪,“我仍然按照传统的‘全身七头’来雕白娘子,没有把她的身材很好地显露出来,而现在都讲女孩子要有大长腿,我想可以把白娘子雕成九头身。”除了这件雕刻得比较细致的《断桥相会》,他还准备创作卡通版的,希望能以较低廉的价格和可爱的造型吸引年轻人的眼球。

除了更注重时尚性,杭州黄杨木雕要直观区别于乐清黄杨木雕,王笃清还在探索一种可能——借助现代3D打印技术实现木雕制品的批量生产。

他以全然开放包容的姿态拥抱新科技,满心热情去学习各类绘图软件。这是一场以木雕为基点所进行的文化与商业融合的全新尝试,“我正在一步一步将想法落地,等成熟时会投放市场看反应,可能会失败,但总在谈非遗创新,不能仅止于口头,总要跨出实践的脚步。”对于未来,他壮心不已。

王笃清,籍贯浙江乐清,1959年生于杭州,著名黄杨木雕艺术家王凤祚之子,自幼耳濡目染家传的木雕艺术,大专学历,高级工艺美术师。

1979年起在浙江省工艺美术研究所专业从事黄杨木雕的创作,2010年12月被授予“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荣誉称号,2011年创立王笃清木雕工作室,2018年 4月被杭州市人民政府授予“杭州工匠”荣誉称号,2018年5月被杭州市总工会授予“五一劳动”奖章,2019年9月被浙江省总工会授予“浙江工匠”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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